博主消化第十天。
Davenport在贝城吧的影响力已经不小了——系列帖三篇，总阅读量过万，粉丝破五百。评论区成了廷根区异常事件的民间信息集散地，克莱恩每天花一小时筛选有价值的目击报告。
但Davenport也引来了更多注意。
深海渔夫不再私信了——自从克莱恩进入深渊集市后，两人的联系转到了暗网。深海渔夫在深渊集市上给克莱恩留了一条信息：
**"查拉图注意到你了。不是因为你买了数据碎片——那很常见。是因为你的精神签名。你接入过灰雾层。在深渊集市的精神签名认证中，灰雾层的痕迹是可见的。"**
克莱恩盯着这条信息，手指发冷。
他在深渊集市注册时用了精神签名——那是灰雾层辅助生成的独特精神频率。他以为精神签名只用于身份认证，不知道它会暴露灰雾层的接入痕迹。
查拉图——数字途径序列7博主——当然能识别灰雾层的痕迹。他和克莱恩同途径，对灰雾层的精神特征有天然敏感度。
他知道克莱恩接入过灰雾层了。
克莱恩回了一条：**"他知道多少？"**
深海渔夫：**"他知道廷根区有一个数字途径序列7接入了灰雾层。他不知道你是谁——深渊集市的精神签名不关联现实身份。但他在找人。"**
**"找什么？"**
**"灰雾层的入口。他需要有人帮他定位灰雾层中安提哥努斯碎片的位置。如果你愿意合作——他愿意交易。价格很高。"**
**"我不打算和他合作。"**
深海渔夫沉默了很久。然后：
**"那你要小心。查拉图不是那种被拒绝后会放弃的人。他——有其他方式找到你。"**
克莱恩关上暗网浏览器。
查拉图在找他。通过深渊集市的精神签名追踪、通过数字途径的聚合效应——两种猎法同时进行。
他需要在查拉图找到他之前做好准备——或者换一个身份。
换身份……序列7博主的能力之一就是建立和管理网络人设。他可以废弃Davenport，建立一个新的网络身份——但那意味着放弃已经积累的影响力和情报渠道。
不。更好的方案：用Davenport做饵，在暗处准备真正的应对。
程序员思维：不删号跑路——部署蜜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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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他收到了修补匠的第二条私信。
**"你最近发帖频率下降了。消化遇到问题？"**
修补匠。上次出现是提醒他"小心"，现在又来了，而且能从发帖频率推断他的消化状态——
这个人不是密修会。密修会的人是深海渔夫。修补匠对数字途径的消化特征也很熟悉，但视角不同——不是猎人视角，是——技术支持视角？
克莱恩回了一条：**"只是比较忙。你是谁？"**
修补匠沉默了五分钟。然后：
**"我是你的同事。或者说——曾经是。"**
曾经是？
**"克莱恩·莫雷蒂——原主——在调查安提哥努斯的时候，有一个线人。那个线人帮他获取了B-7数据中心的灵视权限。原主死后，线人转入潜伏。我是那个线人。"**
克莱恩的心跳猛地加速。
原主的线人。帮他获取灵视权限的人。就是那封匿名信的寄信人？
**"你寄了那封信。'安提哥努斯的数据不在云存储里，它在灰雾层。'"**
修补匠：**"对。那是原主死前我应该告诉他的——但他没等到。你接手后，我把信寄给了你。"**
**"你是什么途径？"**
修补匠：**"机械途径。序列8工程师。芯盾科技的员工。"**
机械途径。芯盾科技。这解释了修补匠对数字途径消化特征的了解——芯盾科技和夜巡局、基金会有密切合作，机械途径的非凡者经常接触数字途径的同事。
**"你在芯盾做什么？"**
修补匠：**"灵视滤镜维护。就是你们监控室那套系统的底层工程师。"**
灵视滤镜维护——监控室核心系统的工程师。这个位置能接触到廷根区所有异常监控数据。
**"你为什么要帮我？"**
修补匠沉默了更久。然后：
**"因为原主是我的朋友。他死了——我没能帮到他。现在你接手了他的调查，我不想再看到同样的事发生。"**
**"你有什么信息给我？"**
修补匠：**"两条。第一：灵视滤镜有后门。不是阿蒙的——是芯盾内部某个高层植入的。我不知道是谁、什么目的，但后门允许某人在不经过夜巡局授权的情况下调取灵视监控数据。"**
灵视滤镜有后门。监控室的系统被植入了后门——有人能绕过夜巡局，直接看到廷根区所有异常监控画面。
**"第二？"**
修补匠：**"曙光智脑'先知'系统的测试环境部署在芯盾的贝克兰德数据中心。我有权限接触那个环境。最近——测试数据中出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模式。像是训练数据里混入了——不属于互联网的信息源。"**
训练数据混入了不属于互联网的信息源。
罗塞尔的最终commit："训练数据的源头不是人类。"
这个警告比克莱恩预想的更早浮现了。
**"什么模式？"**
修补匠：**"测试环境的模型在特定输入下，输出的内容不是任何已知语言——但结构高度规则化，像某种……编码。我截了几段输出样本。如果你能看懂，也许能告诉我那是什么。"**
**"发给我看。"**
修补匠发来了三段文本。克莱恩打开——
三段由模型输出的、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的符号序列。但在他的眼中——
他的心跳几乎停了。
这些符号——不是随机乱码。它们是中文的变体。
不是楷书、不是行书、不是任何中文书写形式。但笔画结构——横撇捺竖折——保留着中文的骨架，只是被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编码规则扭曲了。
像中文被加密了。用某种只有灰雾层才懂的加密算法。
AI模型的训练数据混入了灰雾层的信息——灰雾层的信息用中文的变体编码——模型在特定条件下输出了这种编码——
这是罗塞尔警告的早期征兆。
"先知"的训练数据已经被灰雾层污染了。虽然现在只是在测试环境中、在特定输入下才出现——但"先知"一旦上线，接触更海量的用户交互数据，污染会扩大。
克莱恩的手在发抖。
他回复修补匠：**"我需要时间分析这些样本。你继续监控测试环境。有新输出立刻告诉我。"**
修补匠：**"好。但要快——先知公测日期在逼近。一旦上线——"**
**"我知道。"**
克莱恩合上手机，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两条新信息。灵视滤镜有后门——有人能绕过夜巡局看监控数据。先知的训练数据有灰雾层污染——第二部算法灾难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他需要把这两条信息告诉邓恩——但修补匠的身份不能暴露。一个芯盾内部的线人，如果被发现，会面临远比老尼尔更严重的后果。
他可以以"深渊集市情报"的方式转述——不提修补匠。
明天。今晚他需要消化这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