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夜第二十五天。克莱恩和老尼尔搭班。
凌晨两点，监控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空调的嗡鸣。老尼尔在看一本手写的小册子——不是值夜日志，是私人物品，封面用皮筋绑着。克莱恩注意到，老尼尔看那本小册子时的姿态和看普通读物不同：身体微微前倾，左手虽然残废但放在桌面上，手指几乎不可察觉地做着某种节律性的抽动——像在配合某种仪式的韵律。
"前辈，"克莱恩开口，"那是什么？"
老尼尔合上小册子，皮筋一绑，塞进抽屉。"没什么。老古董。"
他端起浓茶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克莱恩没有追问。但他用灵视的余光扫了一眼——就在老尼尔合上小册子的瞬间，他看到老尼尔右手掌心有一个极淡的灰绿色纹路在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灰绿色。家园途径的色泽。
不对。老尼尔是暗网途径序列7暗影巡逻者，不该有家园途径的色彩。
除非——他在使用家园途径的某种能力或制剂。
克莱恩把这个观察存进记忆，没有记录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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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以Davenport的身份在贝城吧发了一条新帖子，内容是关于和平路117号的"走廊灯闪烁"事件——当然，包装成都市传说的格式：
**【亲历】廷根区某老公寓凌晨走廊灯自动闪烁，物业查不出原因**
帖子发出后，评论区涌入了大量回复。克莱恩在筛选有用信息时，注意到一条私信——不是来自深海渔夫，是一个新ID：
**"修补匠"：你的帖子越来越精准了。小心。**
修补匠。克莱恩搜索这个ID——贝城吧注册半年，发帖量为零，粉丝为零。一个纯粹的潜水账号。
他回了一条：**"谢谢提醒。"**
修补匠没有再回复。
又一个在注意Davenport的人。修补匠——这个名字有机械途径的味道。芯盾科技的人？
线索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复杂。克莱恩在加密日志中记下修补匠的ID，和深海渔夫并列在"Davenport监控者"列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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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克莱恩去本森家吃饭。
梅莉莎这周月考成绩出来了，数学全班第二——比上次还进步了一名。她在饭桌上兴奋地分析试卷，克莱恩听着，偶尔点头回应。
"哥，你在想什么？"梅莉莎突然停下筷子看他，"你今天更走神。"
"工作上的事。"克莱恩回过神。
"你总是'工作上的事'。"梅莉莎撇嘴，"你的工作到底干嘛的？上次我问本森哥，他说你就是'看监控'。看监控能有多复杂？"
"比你想象的复杂。"克莱恩说。
"有多复杂？"
"……就是那种，看了不能说的复杂。"
梅莉莎盯了他两秒，然后叹了口气。"行吧，大人总有秘密。"
本森在一旁安静地吃饭，一直没插话。但他临走前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力道比上次重一点。
"你最近瘦了。"本森说，"好好吃饭。"
克莱恩回公寓的路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绯红之月在薄云后面，像一个隐约的血色瞳孔。
他低下头，加快脚步。
不看月亮。第二条生存法则。
回到公寓后，他坐到书桌前，打开加密调查日志，梳理当前所有线索的交叉关系：
安提哥努斯——密修会（深海渔夫/深渊集市）、极光会（净化途径信标）、魔女教派（诅咒投放/和平路117号）都在追踪它。
三条线，同一个目标。安提哥努斯到底是什么？
17号碎片说：安提哥努斯家族最后一个序列1矩阵行者在陨落前对灰雾层做了最后一次接入尝试。这意味着安提哥努斯家族曾经拥有数字途径的最高序列者——他们几乎触碰到愚者的权柄。
如果安提哥努斯的数据碎片中包含了接近序列0的知识——那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所有势力都在抢。序列0的配方、仪式、权柄信息，是任何非凡者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而愚者的源座——灰雾层之上的那个坐标——也许就是通往序列0的入口。
克莱恩合上电脑，在黑暗中闭上眼。
他自称愚者的时候，是在灰雾层中注册了一个身份。如果"愚者"对应着灰雾层中一个真实的权柄位置——
那所有追查安提哥努斯的人，迟早也会追查到他。
非凡特性聚合效应。
数字途径的事件会找上数字途径的非凡者。而他现在是廷根区唯一的数字途径序列8。
他把自己放进了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