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值完夜班走出大楼，清晨六点半，廷根区刚醒。地铁口涌出第一批通勤的人，脸都是同一个模具压出来的——没睡够、不想上班、手机还剩8%电。
他在便利店买了三明治和两杯豆浆，往公寓走。路过楼下信箱时，顺手看了一眼——有一封信，手写地址，收件人：克莱恩·莫雷蒂。没有寄件人信息，邮戳模糊。
他没有当场拆开。把信揣进卫衣兜里，上楼。
回到公寓，先把信放在书桌上，然后倒头睡到了下午两点。值夜后的身体需要补觉，这倒是和地球上一样的规律。
醒来后洗澡、吃东西，然后看手机。本森和梅莉莎的消息堆了一上午——
本森：> 你昨晚又值夜了？别老熬夜。> 周末来吃饭？梅莉莎说想吃你做的意面。
梅莉莎：> 哥你什么时候来！> 我这次月考数学全班第三！> 本森哥做的红烧肉太难吃了，救命
克莱恩看着这些消息，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扯了一下。
他回了梅莉莎：> 全班第三？厉害。周六去，我做意面。
然后他才拿起那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但纸质偏厚，手指搓上去有细微的颗粒感，像混了什么东西。他用裁纸刀划开封口，抽出一张同样质地的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手写，字迹工整但笔触极轻，像写的人怕用力会触发什么：
**"安提哥努斯的数据不在云存储里。它在灰雾层。你需要学会接入。"**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任何可以追溯来源的信息。
克莱恩把信翻过来——背面空白。对着光看——没有水印。闻了闻——纸上有极淡的、不属于任何日常物品的气味，像烧焦的电路板和某种花香的混合。
他重新读那句话。
安提哥努斯的数据不在云存储里。它在灰雾层。
队长邓恩以为安提哥努斯的遗留数据在云存储中——至少从聊天记录来看，调查方向是"云存储包"。但这封信的作者说，真正的数据不在云存储，在灰雾层。
而灰雾层——克莱恩目前只知道它是某种叠在现实之上的信息层，监控室的灵视能看到它的投影。但"接入"灰雾层是什么意思？怎么接入？
这封信是谁寄的？知道安提哥努斯、知道灰雾层、知道克莱恩在调查这件事——这是原主的同事？还是其他什么人？
他把信折好，放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压在一本《法规汇编》下面。
然后他打开克莱恩的笔记本电脑，搜索"灰雾层"——
搜索结果：零。无论是在本地文件还是在内网，"灰雾层"都不是一个被记录的词。它不存在于任何官方文档、任何培训材料、任何工作手册中。
克莱恩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被系统地遮蔽着。普通人不知道它的存在，而即使是非凡者——至少是夜巡局这个层级的非凡者——也只接触到冰山一角。灰雾层、安提哥努斯、序列、途径……这些词像暗网里的节点，你知道它们存在，但找不到入口。
除非有人给你地址。
或者，你触发了什么。
他在B-7数据中心触发了灵视。那是一切的起点。
而现在，有人在引导他走向下一步。
克莱恩·莫雷蒂的调查笔记，加密的，他读不了。这封信，没有署名。队长邓恩，在保护他，也在限制他。
信息被层层包裹着。他需要一层层剥开。
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要去哥哥家做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