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车在锦华园小区门口停下来。八戒摇下车窗,看见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红纸,凑近念:"……物业费调价通知,自本月起,每平方米上调……上调?"
他回头:"这物业费,一年涨两次?"
"一年涨两次。"一个推着婴儿车的住户路过,苦笑,"上回涨是说保洁升级,这回升说维修基金。可你们看,这垃圾,堆了一宿,有人收吗?"
八戒探出头看了看:"还真没人收。"
"上哪儿收去。"那住户摆摆手走了,"反正就这德行,你爱住不住。"
沙僧在后座把布包挪了挪,没说话。唐僧在副驾合上残经,抬头看那栋小区——楼不旧,绿化也还行,可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没人管"。悟空蹲在车顶,火眼金睛扫过整片小区,半晌,它把目光落在那栋物业楼上。
车开进去,路边停满车。垃圾在垃圾桶边上堆了一夜没人收,电梯门贴着"故障检修中"的纸条,贴了不知道多久,字都褪了色。路灯黑了几盏,没人修,也没人换。
夜里,楼下围着一圈住户,七嘴八舌,越说越急。
"垃圾都堆一周了,没人管!"
"电梯三天两头坏,物业就说在修,修了半年也没见好。"
"路灯黑了一个月了,晚上出去摔了算谁的?"
"你们去找物业啊!"
"找物业,物业说找业委会。"
"业委会说,这事得街道牵头。"
"街道说,物业的事,得物业先出方案。"
"那物业呢?"
"物业经理办公室,门锁着,灯亮着,就是没人出来。"
唐僧站在人群边上,一直没说话。他听了一晚上,没听见一个人说"妖",只听见一群人骂"程序"——骂这层层推诿的环,一环扣一环,谁也够不着那个该管事的。
悟空蹲在楼道口,火眼金睛扫过那栋物业楼。它头一回不是看见断口,是看见一间办公室——经理室那间,门锁着,灯亮着,窗户糊得严严实实。它想走近看,门锁着。
不是妖的妖气。是一团"肥",闷在那间办公室里,闷得整栋楼都围着它转,谁也够不着它。
"没人敢进去。"一个住户说,"上回有个人敲门,回来就说发烧,烧了三天。打那以后,再没人敢敲那扇门。"
悟空没说话。它蹲在楼道口,看着那间亮着灯的办公室。灯亮着,可窗子糊着,像一屋子见不得光的东西,偏偏整栋楼的人都绕着它过日子。
它这一路打死过那么多东西,头一回看见一间"没人敢进去的办公室"。
它不是不敢进。它是头一回知道——有些东西,不是等你打,是等你绕。你绕一辈子,它就肥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