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蹲在"花果山"那块石碑前,把血往哪儿去,看得清清楚楚了。
然后它站起身,没禀报,先动了手。
它摘了桃园的桃——它管着这片园子,它一只都吃不到,因为禄位表上没有它这一格。它偷了仙酒,又顺着酒香摸进太上老君的丹房,顺了满炉的金丹。
它不是贪。
它边偷边想:这台机器的心脏,凭什么不给我看?果子只给有禄位的人吃,它拼了命把园子管得最好也吃不到一颗——那它就把这台机器转出来的东西,一颗一颗尝过去,看看到底喂出来的是谁。
它把"花果山"那块碑的样子记着。它的血浇出来的东西,它一颗都吃不得。那它就要看明白,这些东西最后都进了谁的肚子。
它偷得理直气壮。
它觉得这不是偷,是查账。
偷完了,它没躲。
天庭那边,走的不是"打"的程序,是"文书"。
先来一个劝的,念一纸劝降的公文。它不理。再来一个讨的,讨要赃物的清单列了三尺长。它还是不理。再走一个剿的,一叠叠公文下到十万天兵手里——程序走完了,才正式开打。
十万天兵围上来。
它一根棒子打翻一片。天兵多得像潮水,退了又来,来了又退——不是打不过它,是程序还在走,文书没走完就不能撤。
它打了一路。
打到最后,它忽然有点明白:打它的不是兵,是一套程序。它打赢了兵,程序还在转。
天兵拿不下它。
太上老君出手了。老君用八卦炉把它收了进去,要炼化它——这妖坏了规矩,炼了干净。
它在炉里被三昧真火烧,烧了不知道多少天。
它以为这回是真死定了。
结果烧出一个意外——它没被炼化。那火把它一身修为都重新烧了一遍,烟熏火燎里,它一双眼睛被熏出了火眼金睛——看穿虚妄,识破伪装,什么假象都瞒不过它。
老君开炉一看,愣住了。
产品事故。
炼化失败,还炼出个更不好对付的。老君不认这账——这不是我炼出来的,是他命硬。
它一脚踹开炉盖,跳了出来。
炉火还在它眼底烧着,烧得亮。
它没去找老君算账。
它提着棒子,带着一炉的火和一双看穿虚妄的眼,直上灵霄殿。
它要看那台机器最顶上坐的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