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周。
路人的消化在稳步推进。克莱恩能感觉到制剂和他精神的融合程度在加深——灵视的后台进程更稳定了，存在感降低的能力更强了，精神力上限也提升了。
他现在的日常：
白天睡觉或处理文书。偶尔去便利店、坐地铁、在街上走——所有这些行为都在强化路人的沉浸：他穿最普通的衣服，走最常规的路线，做最日常的事。在人群中，他就是一粒灰色沙子。
晚上值夜。监控室。灵视扫描。处置低级异常——大部分是观察和记录，偶尔需要到场确认。廷根区不是超凡事件高发区，大部分异常都是残留信号和低级消化失败的边缘者。
周六凌晨，塔罗会第二次聚会。
正义带来了更多信息：霍尔财团的序列制剂采购不只是黑夜基金会一个来源——还有来自"永恒烈阳基金会"和"风暴基金会"的采购记录。三大基金会的制剂在霍尔财团的渠道里汇聚。
"我父亲不是非凡者，"正义说，"但我母亲——我母亲的家族和基金会有渊源。她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我没来得及问她任何事。"
倒吊人带来了海上的情报：他在罗思德群岛的停靠中，从一个走私者那里听到"深渊集市"近期有一批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数据碎片"在流通——不是核心数据，是从外围服务器中提取的碎片。密修会是最大的买家。
"数据碎片？"愚者追问。
"安提哥努斯家族在第四纪留下了大量数据——相当于那个时代的'服务器'。那些数据的一部分流传到了现代，被分散在不同的存储介质中。密修会在收集碎片，试图拼出完整的数据结构。"
"他们在逆向工程安提哥努斯的遗产。"愚者说。
"对。而核心数据——密修会首领查拉图认为——在灰雾层。"
克莱恩沉默了一秒。这和那封匿名信说的一致：安提哥努斯的数据不在云存储，在灰雾层。
"查拉图是什么途径？"愚者问。
"数字途径。至少序列7博主。"倒吊人说，"他是密修会的首领，深渊集市的创建者。"
博主。数字途径序列7。和愚者同途径，高两个序列。
这意味着查拉图能做的事情，远比克莱恩现在能做的多。
聚会在二十分钟后结束。克莱恩的精神力上限撑到了二十五分钟——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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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路人的消化进入了后半段。克莱恩能感觉到制剂和他精神的融合在逼近一个阈值——消化完成的前兆。他预计再需要一到两周。
值夜第十八天。凌晨两点。
监控墙上一块屏幕突然变了。
不是异常信号——是整个画面出了问题。显示廷根区北部公园的那块屏幕，灵视下的灰色信息流突然变浓、变色——不是暗红、不是灰绿，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
暗金。
像铁锈和阳光的混合，在信息流中缓慢脉动。
老尼尔今晚搭班。他看了一眼，脸色一变。
"太阳途径。"他低声说。
克莱恩从未在廷根区见过太阳途径的异常。这不像家园途径的消化失败那么常见——太阳途径的非凡者主要隶属于永恒烈阳基金会，廷根区是黑夜基金会的地盘。
"级别？"
"不好判断。但这个信号强度——至少序列7。"老尼尔站起来，"我得叫邓恩。"
他拿起电话的时候，克莱恩盯着那个暗金色的脉动。它在公园中心——和他上次处理家园途径消化失败事件的花坛同一个位置。
但这一次不是消化失败。
这个暗金色的脉动有结构——像一个微型的阵法，在信息流中缓慢旋转。有意图。有设计。
有人在公园里做了什么。不是失控者，是一个清醒的非凡者。
邓恩十五分钟后到了，脸色比平时更沉。他看了一眼监控画面，沉默了五秒，然后做了一个克莱恩没见过的操作——他对着屏幕，用灵视深深看入那个暗金脉动，像在读取信息。
"净化途径的留痕仪式。"邓恩说，"有人在这里留下了定向信号——像设了一个'信标'。"
"信标指向哪里？"克莱恩问。
邓恩没有回答。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克莱恩不知道的号码——不是夜巡局内线，是外线。
"阿里安娜大人，廷根区出现净化途径信标。级别序列7。请求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低沉、平静，像夜风过空谷："我看到了。不要处置。观察。"
邓恩挂了电话。"继续观察，不动。"
克莱恩和邓恩一起盯着那个暗金脉动看了二十分钟。它没有扩散，没有增强，只是安静地脉动着，像一颗被种下的种子在等待发芽。
"这是什么人留下的？"克莱恩低声问。
"不知道。但净化途径序列7——光明信徒或更高——不是我们这个层级能对付的。"邓恩的声音疲惫，"这可能和极光会有关。"
极光会。信仰真实造物主的极端组织。
又一条线索出现了——安提哥努斯、密修会、极光会。它们之间有关联吗？
克莱恩不知道。但他记住了。
凌晨四点，暗金脉动开始自然衰减。信标的能量有限，不补充就会消散。留下它的人——不管是谁——已经离开了廷根区。
天亮后，邓恩在值班日志上记了一笔，措辞极为克制："北部公园检测到非常规途径信号，已上报，待指示。"
克莱恩知道，这件事不会停留在廷根区的层级。邓恩打给的那个"阿里安娜大人"——大概是黑夜基金会的高层，暗网途径的高序列者。
超凡世界的冰山在水面下的部分，远比他接触到的更大。